Adachi安達充長篇采訪

月刊也是有月刊的辛苦的

——結束了《四葉游戲》,以月刊的工作為主這種情況據說是時隔37年了的。 我想這是您的漫畫家人生中一個重大的階段吧。

是……這樣的嗎?不過我是搞不清楚這是代表什么事情告一段落了的(笑)。
CrimsonRain.Com Adachi安達充長篇采訪
——工作的頻率是有了很大的變化吧?

那是有了相當大的變化的。我還沒習慣月刊的頻率。總感覺浪費了不少時間。

——周刊的時候,您一周的時間是如何分配的呢。

初設是大致思考一天,然后再花上2天來整理,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所以全部需要3天左右。繪畫也差不多要花上3天。由于最后的第三天的通宵,所以7 天就完全用光了,幾乎是沒有休息時間的。

——那換成月刊后呢?

那就有休息時間了(笑)。

——1個月居然有4周半啊。

不不,你在說什么啊,月刊也是有月刊的辛苦的(笑)。頁數是翻倍的!理想狀態是2個月3部……2部是月刊,然后再在某個雜志上畫個短篇,我是想以這個模式來進行的。現在還沒能達成這個頻率。因為還有漫畫單行本之類的周刊雜志的事后工作。

——短篇基本上都會在SUNDAY上刊載吧?

大概吧,不過嘛,還可能會有很多其他情況,究竟會如何,誰知道呢……

——2個月3部,也就是20天1部。和周刊相比的話……

和周刊頻率相比是要好不少的。我已經沒法太過亂來了。嗯,休息是必須的。

——30多年來您都幾乎沒有休息吧。在這次這個階段,您好像有說過讓您休息一年之類的話吧。

因為 (《Q&A》在月刊SUNDAY上)已經開始了。所以沒能休息成。



不管是在哪里,只要能畫漫畫那就好了

——在這3、40年的期間一直在第一線活躍,如此漫長的季節都堅持下來了,我想問一下您有什么秘訣的嗎?

我沒有那種東西的啦(笑)。基本上,漫畫家都是一直在走鋼絲的。我從沒有一邊思考幾年后會怎樣,一邊工作過的。總之是想著要是能在25歲之前畫上漫 畫那就好了,于是就出發(去東京)了,到過了25歲的階段,就覺得接下來那都是賺到了的,我就是這樣一直做下來。

——不過您賺到了的期間真是長啊。

是很長啊。我是完全沒料到能到今天這個地步。
CrimsonRain.Com Adachi安達充長篇采訪
——剛出道的時候,您畫的漫畫都是有原作的。

19歲出道,這樣大概畫了10年。原創作品只有短篇。

——在有原作的那個時候,如果您想要畫自己創作的故事的話,會有“就讓我畫自己想畫的故事吧”這樣的不滿嗎?

完全沒有啊,真有些不可思議了。只要能畫漫畫那就好了。只要能靠畫漫畫生活下去的話,真的是覺得這樣就好了。

——那個時候,您從少年雜志轉投少女雜志了,我認為這是一個重大的轉折點,您本人對此也是有很大的感慨吧。比如說不愿意或者是無可奈何之類的。

這也是一樣的,因為我的想法是不管在哪,只要能畫漫畫那就好了,所以對此沒有任何感慨。完全沒有像要在少年雜志成為支柱、要大賣之類的想法。

——那么讓世間來評價我的作家性之類的想法呢?

沒有沒有(笑)。總之能畫漫畫、能生活下去那就可以了。內心是覺得反正這種東西是無法持續長久的。

——您怎么說的像披頭士一樣啊。

漫畫的歷史中本身就沒有超過50歲還在畫漫畫的人。現在的泰斗們那時候還只有30多歲。30多歲之后還能畫漫畫的事情我是想都沒想過的。

——不會感到不安嗎? 比如擔心會不會只能勉強糊口。

我從一開始就有了這覺悟的。所以在能吃飽飯的時候那就已經是賺到了。因為我是覺得漫畫家吃不飽飯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嘛,我真的是覺得20多歲的時候沒能大賣是挺好的。



做了各種嘗試的少女漫畫時代

——20多歲的時候沒能大賣是挺好的,這句話安達老師在很多地方只要有機會都會這樣說,這并不僅僅是因為有玩樂的時間而很開心的含義吧?

在那個時候,20多歲就大賣,最后卻消失了的人是不計其數的。

——我認為他們之所以會消失,除了有被消費了、被厭煩了等外在原因外,還有作為作家變得枯竭了、再也畫不下去了這樣的內在原因。

那個時代的流動是非常快的。特別是少年雜志,漫畫在不斷地變化,只是數年時間畫面就會變得顯得老舊。在那個時候,很多人消失了。特別是以前的漫畫家們,很多人都跟不上變化。
CrimsonRain.Com Adachi安達充長篇采訪
——不過現在的話,畫風越是老舊就越能作為“畫風古老的人”得到人氣。

以前的漫畫家會為了適應時代潮流而辛辛苦苦地改變畫風的。結果就出現了很多畫風不自然、繪畫平衡崩壞的人。

——安達老師您會看這種情況思考自己和流行畫風的距離感嗎?

因為我總之就是喜歡畫畫,所以兩極端的都畫過,無論是寫實風格的還是兒童風格的。我其實也很喜歡寫實漫畫的。然后兒童風格、漫畫風格的也很喜歡的,所以都畫過了。

——那您真是靈巧啊。

這個嘛,要說靈巧那我可能真是算挺靈巧的吧。配合原作來選擇怎么畫,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所以才無法大賣。編輯也搞不清楚應該在什么地方使用我。

——那您是什么時候下決定說“我就是這樣的,要用這種畫風來畫”的呢?

哈哈哈,這個嘛,在少女漫畫時候,我得到了畫很多原創短篇的機會。我想那是成為了很好的練習的。無論是寫實風格的作品,還是有著現在的風格的氣味的作品,我都做了很多嘗試。就是在那個時候看到了……適合自己的道路吧?(笑)不過當時是沒有這么冷靜地做出判斷的。



在《NINE》第2話找到自己的道路

——在出道后第9年,終于開始了最初的原創連載《NINE》。

那是隱隱約約有了想畫的東西的時代。正好在那時候有了想畫原創作品的想法。差不多是28歲左右吧。真是太晚了(笑),距離出道都快近10年了。

——想畫的東西具體來說是什么呢?

在畫有原作的作品的時候,將文字變成畫面是覺得非常開心的,但是后來逐漸變得開始思考了,就有了如果是自己的話,那就這樣畫之類的想法。有時候會覺得角色說的臺詞很別扭。在這個場面應該不會這樣說的吧,換成我應該是會讓他這樣說的,就是這樣的感覺。
CrimsonRain.Com Adachi安達充長篇采訪
——原來如此。開始對故事和臺詞使用下工夫的時期和您剛才所說的開始對自己的畫風下工夫的時期,差不多是同一時期嗎?

都是少女漫畫的短篇時期。于是終于找到了符合自己的做法,所以就靠《NINE》回到少年雜志上去了。因為是少年雜志,所以對于要用怎樣的畫風來畫 《NINE》煩惱了很久。最終第1話是用相當寫實的風格來畫,不過從第2話開始就已經……

——就演變成了現在的安達畫的感覺。

從第2話開始,我認為有著隱隱約約找到自己的道路的感覺就是在《NINE》第2話。在那之后,基本上都是現在的路線。
CrimsonRain.Com Adachi安達充長篇采訪
——在QuickJapan(Vol.62·太田出版)的采訪中,老師您有說過在《NINE》的時候發現了輕松的畫法。我一直很在意那個“輕松的畫法”是什么。

咦,我這樣說過?《NINE》第1話我是非常使勁去畫的,還加入了熱血色彩。不過,從第2話開始我就徹底放松了。我是有意識地這樣去做的。結果讀者 的反應非常好,于是我就覺得“啊啊,這樣做是可以的啊”。

——脫力……放松了肩膀的力量就變得剛剛好了。

基本上我的漫畫就是那樣的,讓我明白了自己的風格并不適合剛速球。再加上那個時候正好是讀者會看這種漫畫的時期。世間的風潮啊。在那數年前,這樣軟綿綿的漫畫是完全不行的。那個時候只要不是熱血就不被允許的少年雜志界。

——您的意思是您很幸運地對上了時代的風潮嗎?

那真的是太幸運了。因為我是無法在熱血時代生存的作家。在那樣清一色熱血的少年雜志……真的是清一色啊。后來社會上有了一些改變,不過其他漫畫還是 很熱血的,因此從少女漫畫那邊回來的我就得救了。有了生存的道路。



在深夜廣播節目中尋找奇怪的說法深夜

——關于從《NINE》第2話開始到現在為止的“安達世界”的美麗,希望您能告訴我關系這魅力的源泉或者是根源。

基本上就是高中時代聽的深夜廣播節目和落語。特別就那個時候的深夜廣播節目,雖然只是念聽眾寄來的長信,不過那是非常有趣的。雖然只是寫了他們日常中發生的事情,不過都寫得很好。

——投稿寫得很好,那么廣播員的談吐也是嗎?

當然了。我就聽著廣播在腦子里進行文章和對話的學習。

——前段時間,友人因為某件事情問我“你站在哪一邊啊”,那個時候我是回答“你們都是敵人”的,這是《美雪美雪》里面村木的臺詞,當初看的時候覺得是挺有趣的回答,就記下來了。像這樣讓人想要模仿的臺詞是有很多的。

我喜歡去尋找奇怪的說法。直接的說法我都是會想辦法省略掉的。雖然時不時會擔心“這樣大家能看明白嗎?”,不 過也會覺得用不著所有人都看明白也沒關系。

——您會將這樣說法措辭都寫下來保存起來的嗎?

無聊的冷笑話我會寫下來保存起來的。在想到的時候。

——您是有段子手冊的啊。可以給我看一下,不可以……也是啊……

我才不要!(笑)以前,曾有一次攤在書桌上就睡著了。結果在睡覺的時候被當時來拿原稿的責編給看到了,在我醒來后還問我“老師,‘ 聽筒肉跳舞’是什么啊?”。不要擅自偷看啊!
CrimsonRain.Com Adachi安達充長篇采訪
——(笑)。

被別人看了、或者和別人說了的話,就不怎么想用在漫畫里了的。

——您說的很有道理。高中時代一直在聽的節目是還記得住的嗎?

每晚都有在聽的,有時候是TBS、有時候是日 本放送。那個時候的廣播節目是一直在說話的。正好是“ALL NIGHT NIPPON“剛開始的時候。而TBS則有”Puck In Music“這個節目。年輕人的文化集中在深夜廣播。有各種各樣的情報和白癡的事情。

——有投稿嗎?像明信片職人這樣的。

我是沒做到這地步的。




落語、披頭士全都是從廣播節目里知道的

——您是在哪里和落語邂逅的呢。

那個時候在電視上是有放的,廣播里也有落語的節目,是在早上。所以也是從廣播里了解的。不過由于沒有錄音的東西,所以全部都是聽過就算的。啊,不過高中時代是有買落語書來看的,就是古典段子寫成文章的那種。

——您中意的演出內容是?

即使是同樣的內容也是因人而異的。

——您有覺得哪個落語家可以算是名手的嗎?比方說說到開場白那就是這個人這樣的。

我喜歡家元(立川談志)的開場白。粗暴胡來的讓人覺得很爽快。當然正篇也是很贊的。
CrimsonRain.Com Adachi安達充長篇采訪
——那么在這些地方如果有覺得”啊,這個說法真不錯“的內容,就會在記事本或心中記下來。

是的。不過沒有在漫畫里使用的意識。這種東西是有很強烈的積累的感覺的。

——廣播節目的話應該是有播放音樂的,您對音樂方面有什么興趣嗎?

披頭士自然不用說,我喜歡當時的60年代音樂。披頭士出來之前的那些老歌我從小學的時候起也是喜歡。電視上有將海外的曲子配上亂七八糟的日語來唱 的,不過這也是挺有味道的。來到東京之后,從時代上來說應該是民歌吧。

——落語和披頭士,以高中生來說,您真是有著相當高修養的興趣啊。

廣播節目對我的影響就是如此之大。披頭士的新歌廣播節目也會最先播放的。高中時代,比起電視來我一直是更喜歡廣播。反過來說,因為不像現在一樣有各種各樣的東西,所以我只能靠廣播來得到情報。



我是喜歡關店的店主啊

——那么您自己的作品的結局也是?

我是十分在意的。不管中途怎樣,一定要好好收尾。我是只有這么個決心的。不要乘夜遠走高飛。不過嘛,確實是有想逃跑的時候的。

——短篇是每次都會關店的吧。

因為能做到這點,所以我很喜歡短篇的。短篇能讓人有“完成了1部!”的感覺。連載的話是難以徹底回收的吧。這方面的欲求不滿是積累了很多的……。周刊雜志真的就好像是大敞大開的24小時營業一樣。我是喜歡能夠好好關店的。話說喜歡關店的店主像話嗎(笑)。

——那么今后月刊連載再加上2個月1部的短篇,這樣的頻率說不定真的是很理想吧。

不過短篇也是有短篇的辛苦的。很費腦……。連載比較輕松,總之只要順著往下畫就可以了。但是完成了的那種爽快感,周刊連載是沒有的。只會累積疲勞。

——不過您嘴上雖然說只會累積疲勞,但還是一直……

是啊。我真是很努力了啊。
CrimsonRain.Com Adachi安達充長篇采訪
——您剛才說了短篇是很費腦的,那么請您說一些這類故事的創作方法。

短篇的話肯定會去考慮最后一幕的。總之是想用這樣來畫余味無窮的最后,只要有這樣的概念……那么到達那個最后的故事就能夠完成了。

——是先有了最后一幕的影像的啊。

能浮現出畫面那是最好的,不過臺詞之類的也是可以的,我很喜歡朝著那些進行作畫的工作。就好像是在拼七巧板一樣。那個工作如果順利吻合的話,真的是很爽的。



初設是每頁用一張豎翻的計算用紙

——那么,朝著最后一幕進展故事的工作是在紙上進行的嗎?

不,在大腦里胡思亂想的時間要比較長。不過這工作是很痛苦的。那個工作究竟算什么呢,唔。時不時寫下一些臺詞之類的東西,然后搭建起來,就是這樣的感覺。這個嘛……。我究竟是怎樣個做法啊(笑)。

——也就是說從最后一幕進行逆推,再來組建大綱的吧。

應該算是吧。不過有時也會什么都不想就開始畫初設的。從第1頁開始就漫無目的。如果順利的話就會感覺很爽,心想自己簡直是天才嘛,這是很開心的。就像即興的爵士樂一樣,雖然演奏是會變得亂七八糟的,剩下的就順其自然了。我有時候會這樣做的。

——總是理性、技巧性地去做的話,偶爾是會想要“算了,就讓我隨心所欲地去做吧”的嗎?

會想要即興發揮的。不過這是僅限于戀愛喜劇的。嚴肅故事是沒法這樣做的。想讓讀者哭泣的話,是沒法這樣做的。
CrimsonRain.Com Adachi安達充長篇采訪
——也就是嚴肅情節必須要進行嚴密的構筑。那么順便問一下,您的初設是怎樣的形式呢?

我是怎樣的呢,就是在這樣豎翻的計算用紙上,1張畫1頁。

——現在聽到您說每頁用一張豎翻的紙后,我感到非常能夠接受,安達漫畫是不會有跨頁登場的吧。

嗯。我的漫畫是不考慮跨頁的。因為基本上并沒有做什么用來吸引人的分鏡。總之是要先忠實易讀性。

——那計算用紙上的初設是有分鏡的嗎?

很隨便的。因為基本上是沒畫什么畫的。雖然臺詞都有寫上去。這一頁要放入這么的臺詞這樣的。

——初設對您自己來說是確認什么的東西呢,是臺詞份量的分配嗎?

沒錯。不如說是一邊分配一邊思考故事的進展。周刊連載的話,會先畫最初的6張左右,然后再從中開始進展故事,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感覺。



整整3天一直在書桌前歸納材料

——您最初說過了,這就是需要花費3天的工作吧。

不,初設本身只要能夠集中精神的話,幾小時就夠了。在大腦里思考的時間就相當……會有個2、3天的。歸納材料的時間是很重要的,一定是的。

——在這期間您一般是在哪里做些什么的呢?

基本都是在書桌前。從書桌前逃跑是不行的。

——會出去散步嗎?

雖然好像也有會這么去做的人,不過(我是)不行的。在思考初設的時候,無論是聽廣播、還是被別人搭話、還是打電話,都是不行的。一旦思緒轉到那些上面去了,重新進行歸納就要耗費非常長的時間的。でもときどき周りにある本とか読んじゃったりして。

——在這期間老師您就這樣凝視著虛空嗎?

我怎么知道啊(笑)。不過周圍的人看我應該是不像在工作的吧,因為什么痕跡都沒有留下來。不過就是這樣的時間啊。

——整整3天在腦內苦思冥想感覺是很耗費精力的啊。

只要角色們能開始對話那姑且就能進展下去了。到那里去的路程是很辛苦的。如果有更好的集中精神的方法的話,那一定是會比較輕松的,不過我一直都是這個做法。事到如今也無法改變了。



尋找沒人做過的事情。我還真別扭啊

——安達漫畫有時候會插入枯葉飛舞、飛機云劃過的畫面吧。一想到那個節奏感是煎熬了整整3天后出來的,就讓人感慨萬分啊。

這我是很有意識地去做的。是這里說臺詞呢,還是隔上一格再說呢,表達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雖然都能組建故事,但卻是不同的。

故事和臺詞是只要說出來那就可以了的。不過,要說沒用那可能確實是沒用,但我很喜歡那些(穿插的)畫面。
CrimsonRain.Com Adachi安達充長篇采訪
——不,那可能就是安達世界的精髓了。比如說小胖在黑夜里汪汪叫的畫面。

能聽到你這么說,我很開心啦。對于故事的表達方式,我會有意識地做出屬于自己的調味方法。有很多如果僅僅是為了表達故事根本不需要的畫面。(在我)之前的人們應該是不怎么會去這樣做的。不過我自己也是有意識地想去做一些奇怪的事情的。

——要說奇怪的話,《TOUCH》是有過令人難以置信的周之間的過渡方式的。在對話途中突然中斷,然后從下一周的第1格說著“這是啊——”給接了回去。

雖然周刊的原則就是要將讀者吸引的欲罷不能,不過我每次都是在非常不得了的地方結束的啊。總之就是想做些奇怪的事情。

——在超大型少年雜志上進行這種實驗,您真是厲害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做法,我記得我是在尋找有別于他們的做法。我還真別扭啊。心想這種事情應該誰都不會去做的吧。雖然覺得沒人去做可能是因為不能做,但又覺得無所謂了(笑)。那個時候從人氣上來看應該是得意忘形了。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過反正有人氣嘛,那就無所謂了。

——作為您認為“這已經被人做掉了”的例子,是手冢漫畫之類的嗎?

不是手冢老師。而是SUNDAY上的其他連載漫畫之類的。那個時候大概是SUNDAY·MAGAZINE創刊20周年左右。已經有一定程度的東西被做掉了,成型了。我有意識地在尋找還沒有被他們開拓的道路。
CrimsonRain.Com Adachi安達充長篇采訪




如果是相似的世界的話,感覺就會進行極端的挑選

——這也就是說,您是會去看寄給您的刊載雜志嗎?

那個時候是看得非常多的。而且SUNDAY也很有趣。我喜歡看別人的漫畫。

——那么請說一下最近看了覺得有趣的漫畫。

我是看了相當多的。Spirits上會帶著期待去看的是《阿澤(ザワさん)》和《竹光侍》。BIG COMIC上則是《黃金的ROUGH》。另外《歌舞伎(かぶく者)》也不錯。有趣的漫畫是很多的。

——雖然《竹光侍》、《歌舞伎》和安達世界是方向完全不同的,不過《阿澤》又是有安達性質的。與自己相似/不相似和喜好有關系嗎?

我能夠廣泛接受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世界的。像《圣堂教父》、斎藤隆夫老師以前的作品、《帶子狼》,我都看得很開心。不過,和自己的世界相近的話,就會極端地區分出喜歡的作品和討厭的作品。相似的世界的話,感覺就會進行極端的挑選,不行的和能夠接受的。這已經可以說是靠皮膚感覺了。

——這種差別是為什么呢。是有很明白嘛/沒弄明白這方面的因素嗎?

正因為很接近,所以很明白嘛/沒弄明白是影響很大的。像“這是是不能畫出來的”這樣的,一碰到覺得不舒服的地方那就無法接受了。“嗯,這個人很明白嘛”是很重要的,像真的很微妙的說法之類的,和我自己的感覺吻合的話那就會覺得不錯。《阿澤》現在就是屬于這種情況的。




不懂情趣那是不行的。想要一直通曉人情世故

——說到讓人覺得不舒服,安達世界里的登場人物是不會像“你是這樣的”、“我是這樣的”、“所以我們是這樣的”這樣來確認關系性的吧。

是的。這我是絕對不會做的(笑)。

——是讓讀者來體會的世界。

這真的是因為我喜歡這種世界。想要保持這樣。雖然實際上是相當困難的,不過不懂情趣那是不行的。這方面是從落語中學到的。如果說出來了那就是不懂情趣了,就是好像這種位置一樣的東西。想要能夠一直通曉人情世故。

——您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是?

不好說啊。不過我是討厭不懂情趣的。我是盡量不會去說只要說出來就一了百了的話。另外變成了什么奇怪的權威那也是非常痛苦的。
CrimsonRain.Com Adachi安達充長篇采訪
——確實安達充這個漫畫家不管多么大賣,都給人一種不會成為權威的印象,這也是因為不懂風趣/通曉人情世故的意識在起作用嗎?

是啊。我認為這是非常重要的,說真的。而且,我喜歡的人們大家都是這種生活方式的。

——喜歡的人,比方說?

北野武就是這樣的。不會不懂情趣的人,不管他的地位變得有多高,這點都是不會改變的。(我也)基本上討厭說家,“像這樣活下去”這樣的話我是就算撕裂嘴也是說不出口的。不過會去尋找能夠間接傳到“希望能能夠這樣生活”的愿望的方法。

——這方面我感覺是您能夠一直活躍在少年雜志的第一線的理由之一。就是不會說教味十足。

我的想法、想畫的東西都是屬于少年雜志的,想讓他們看的讀者也是。不管怎樣想,我的想法都不會是適合青年雜志的。



《TOUCH》到現在都有人看讓我覺得很受鼓舞

——盡管如此,實際上能夠不斷出新作的人可是沒多少的。秋本老師一直是阿兩,水島老師也一直是《大飯桶(ドカベン)》,所以和新作是不同的。這樣一來就只剩安達老師和高橋留美子老師了。

是沒有啊。這方面說不定是挺了不起的(笑)。

——能夠做到這種成績,是因為您有時刻了解少年雜志現在什么東西最有人氣,并對應時代進行調整的嗎?

不,我認為即使讀者們不斷更替,也有不會變的東西。《TOUCH》到現在都有人看讓我覺得很受鼓舞。一想到那個能與讀者們相通,就不用意識太多去畫少年雜志了。

——原來如此。確實少年期的感情說不定是一種普遍性的、不會改變的東西。雖然喜歡誰誰誰,但卻說不出口這樣的。

另外,究竟是為什么呢。我一直是無視時代的。這是有意識地在回避。畫手機的時候我是非常傷腦筋的。終于到了不得不畫的時候了。
CrimsonRain.Com Adachi安達充長篇采訪
——不過即使會拿手機,但服裝的樣子仍舊不會是那一年的流行款式吧。比方說男孩子的下半身服裝,無論什么時候都是所謂的“安達褲子”。

這也是一直有意識地去做的。因為我是決定死也不會畫泡泡襪的。我認為這個時裝是不行的。幾年后再來看應該是看不下去的。短得要死的裙子和黑臉也是。



只要心有所求,绘画是永无止境的

——另一方面,您的画何止是不老旧,而且还总是会翻新。经历了好几次模型更新。

前段时间《四叶游戏》结束的时候,藤田和日郎老师发过来的FAX上写着“我最喜欢您现在的画”。在接近60岁的时候画的画被别人说是最喜欢的,这让我很开心。

——我也认为现在的画是最现代、洗练的。这是您自己有意识地去改变画风的结果吗?

我并没有下意识去改变的。因为画是会自然而然地改变的。特别是在周刊的流程中画的话,会形成意想不到的奇怪习惯的,之后回过头来看的时候觉得“这画是怎么回事啊”的情况是有过好几次的。于是努力调整回来。

——啊,调整回来的时候是有意识地“朝这方向”改变。

那真是很辛苦的。总是会染上奇怪的习惯的,以几年为周期。我想我是一边做着细微调整,一边走过来的。我是想要尽可能接近自己喜欢的画的。

——那在您的脑内是有“这个”方向是自己喜欢的画的概念吗?

是啊。应该是有的。
CrimsonRain.Com Adachi安達充長篇采訪
——能够顺利从中取出和无法顺利从中取出的情况都是有的。

因为我是线条很少的漫画家,只是1根脸颊的线跑到内侧去了,就完全不同了。虽然加上阴影之类的是能够糊弄过去的,不过眼睛、鼻子之类的线条是很单调的吧。所以微妙的地方就会产生变化。我觉得我的画是很难做成动画的。

——啊啊,我小时候看安达作品的动画的时候,也是一边想着“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一边看的。

是吧?你真是有眼光的孩子啊(笑)。画面真的挺微妙的吧。如果还是活版的话,那还能够使用涂白修正的,不过到了4色的话,对于不使用电脑的人来说就是一次定胜负。实在是很辛苦啊。

——是还处于朝脑内理想接近的途中的感觉吗?

绘画是永无止境的。只要心有所求的话。



一辈子都是唔呵呵、唔呵呵啊

——不会说教味十足,采用不朽的主题,一直在持续更新画风。感觉多多少少看清安达老师能够一直在少年杂志活跃的理由了。

倒不如说一旦跑到青年杂志去的话,那就回不来了。

——是会回不来的吗?

基本上没有人回来过的。只要画过1次青年漫画,就画不了少年杂志的漫画了。

——这也就是说,一旦画了性爱的话,那么只是牵牵手就会……

你说得很对。心跳感就没了。
CrimsonRain.Com Adachi安達充長篇采訪
——确实,我认为安达充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坚持画********。现在已经是只要在GOOGLE输入“全部”两字就能看到全部的社会了。在这个世界上,看到****大肆喧哗的感觉真的是很重要的。

是啊。****透出来那就已经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了。

——而且看到安达老师画的********,能够让我们取回还不知道那块布里面是什么的时候的心跳感。

哇哈哈(笑)。

——能保持住这点究竟是为什么呢。没有失去某个东西啊。就是那个我们知道****里面的内容以及之后的事情而失去的东西。

永远都保持初中生的样子。所以我一定一辈子都无法成为伟人和权威的。不过这样就好。我希望一直这样。

——能够一直偷偷瞟了一眼然后唔呵呵地笑。

没错没错。一辈子都是唔呵呵啊。

POST byNichole at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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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said... 4/04/2013 11:56:00 PM

I love his comics very much~!! Thank you for sharing his 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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